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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寂寞又美麗背後深沉的記憶-轉載

 
《又寂寞又美麗》 我跟天津的相遇,是我打開自修室的門的一刻。 有天我一直在自修室內重看三島由紀夫的《假面的告白》,坐得久了,就離座出去想買一罐百事可樂來喝。當我拉開自修室的門的前一刻,一抬起眼睛便見到天津。天津伸出去正想推開門的手落了個空,神情有點不知所措。我忽然間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給她過,天津因此向我含蓄的笑了一笑。我讓她先走進自修室,然後自己才走出去。 我為自己的行動感到相當的愕然,平常的我是毫不理會面前的是男是女,總之由我開門我便會絕不相讓的硬踏出去了,所以,我實在是沒可能有這種下意識的。 當我喝著汽水時回想一下,自己心中當時想到的就只有她臉上那種失了方寸的表情而已;也就因為她的這個表情使我想好好保護她吧。然後,當我回到自修室之際,發現有一個人坐到我旁邊的空位去了,看著她的背影,我甚至不用認定什麼,因為她就是她了。 『我一直的想,如果我沒有認識你,我會變得怎樣呢?』天津問。 『應該沒任何變化,和妳認識我之前一樣啊。』我對她說:『不過,後來一定會有男孩子追求妳的,不是這一個就是那一個了,妳可能會受不了某一個人猛烈的追求而跟他在一起。』 天津嘆氣問:『就算我不怎樣喜歡他,也會一起嗎?』 『對啊,不怎麼喜歡他也會在一起,妳最後敵不過的只是寂寞。』 『想想也是。』她依偎著我,充滿熱度的微笑著說:『幸好,我早一步找到你了。』 『幸好我也及時被妳找到了。』我環抱著她的肩,就在那麼的一刻,我真的慶幸我是我自己,要不是我也就無法擁有她了。也因為有了天津,我平生第一次覺得做人有了意義。在此之前,我常常希望消失。 對的,我希望我這個人,以及關於我的一切都可以隨時消失。 *   *   *   *   *   *   * 一個人最悲哀的是太早發現了真正的自己。孤獨充滿了 我整個人,我也成了孤獨的本身,它已經和我再也分不開來了。我最慶幸的,可能是我在家裡有自己的一間臥房,否則,我有可能活不下去。面積只有百來呎的小房內,只有床和一張小小的書桌,一部可播卡式錄音帶和收音機的音響,還有不少我從圖書館借來的書,便構成了我整個少年時代的避難所了。 我放學後必定會拖延到晚飯時間到了才返家,但也沒參加任何課外活動。同學們約了我幾次,也都被我推辭了,然後認定我是個性格古怪的不合群的人,從此再沒有來騷擾我了。 我喜歡走到自修室和圖書館這些地方,由於那是不得不肅靜的地方,我總覺得這才像樣,只要有人一作聲就可以向他們毫不客氣的投以『你不屬於這裡,請離開』的眼神,而他們也會自知理虧地閉上嘴巴。所以,我可以完全的放任自己。 當我將自己喜歡像蝸牛般關在臥房中的這件事告訴天津,她搖搖頭勸道:『我也會這樣做,但那是偶然情緒低落才會做的事情,長此下去是行不通的。如果你一直這樣做,只會把自己困死而已。』 『我總覺得自己一直在跟幾個陌生得很客氣、但又無法相熟的人同住在一間屋,然後大家又努力地裝出一家人的樣子。』 『那不是很可惜嗎?』天津說:『我連做夢都想著自己一家團聚的一刻。』 『如果有可能的話,我真希望能跟妳調換身分。』 『事情並不如你想像般愉快,每個人都想擔當一個不屬於現在的自己的角色,但這好像只會令自己更加痛苦了吧。』 『我當然知道。』我強調似的說:『我有一半想解放自己,有一半想為妳承擔嘛。』 天津是私生女,她的父親和母親從來沒有註冊結婚,兩人皆在外國定居,她十五年來都跟她的外公和外婆同住。 對於她是私生女這回事,她並沒有在我面前多加隱瞞,也許就是因為我跟她一見如故吧。除此以外,只有跟她通訊了幾年的兩個男筆友知道而已,她身邊的同學一無所知。 『雖然我永遠不會明白妳身為私生女的心情,但我有預感妳將來一定會幸福的。』 『我的幸福會包括你在內嗎?』 天津微微笑著,我在她的瞳孔裡看到自己。 我靜靜看著她的那個微笑,忽然感到自己整個人已經被幸福包圍住了。我朝她用力的點點頭,在那一刻,我真的堅信不疑,我就是構成她幸福的一個重要部分。 ─ 本文摘自 梁望峰《又寂寞又美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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